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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盛世看他们的乱世之恋

http:/www.qqhui.com 2008年08月28日 10:49   阅读:210次
张爱玲写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着同性的尊重。女人们就是这点贱。”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女人,于是,有一个时代的爱情。离了婚的女主人公流苏,活在那个时代里,也活在那些鄙视的流言蜚语中。她的人生似乎是黑沉沉的破阳台上的那把胡琴,被拉得咿咿哑哑,蕴藏着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
   那个乱世,是流苏的不幸,也是大幸。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流苏和范柳原从来就是两个背着沉重的厚厚的硬壳的蜗牛,艰难的在尘世中爬行。硬壳里面是各自不可触摸的脆弱和伤痛。流苏勇敢的与前夫离了婚,那个时代的外人却没有勇气接受她的离婚,同性不但不对她半点同情,反而说尽尖酸刻薄的风凉话。一个单身女子没事业,没亲人可靠,经济陷入无助之境,在娘家受尽屈辱。唯一的出路便是,趁着自己还有一丁点儿青春,赶快找个有钱人嫁去。爱情是流苏唯一的求生手段。这个求生手段令她与范柳原相识。他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在肉体上爱过无数的尘世女子,却从没曾在心里面惦挂过她们,他是对女人说惯了慌的,恰恰流苏能看穿他那副虚伪甜蜜的嘴脸,而且不介意(她有她的求生目的)。这样的一对红男绿女,在慢慢走近的过程中,却始终不肯脱下自己的那副沉重的外壳,虚伪的依然虚伪,焦虑的依然焦虑。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迂回漫长的爱情之路,不知何年何月走到结婚的殿堂。
    与范柳原的进进退退中,流苏为了一己生存之路,用尽了心计。然而这样一个心计重重的女人,读来又多少令人悲凉。范柳原是什么人,流苏最清楚不过了。只有清楚范柳原,她才能施展心计,也因为清楚范柳原,她才深深明白要和范柳原结婚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可流苏也只能这样,在一片迷茫中,竭尽自己最后一点所能。
    香港,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的一炮炮,就像范柳原所说"这一炸,炸断了多少故事的尾巴!"然而,连心计重重的流苏也预想不到,这震耳欲聋的一炮炮也炸烂了他们厚厚的外壳。这样一场倾城之战,是千万人的不幸,却是流苏的大幸。甚至仿佛这一战是为她的爱情而开的。大抵人都会或多或少地犯一个错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流苏的幸运,是范柳原在快失去她之前,突然懵懵懂懂地知道了怎样去珍惜。更令人庆幸的是,在炮火连天,千疮百孔的城市里,两个自私的男女,竟也能有那么心心相连的一刻:“流苏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懊悔她有柳原在身边,一个人仿佛有了两个身体,也就蒙了双重危险。一弹子打不中她,还许打中他,他若是死了,若是残废了,她的处境更是不堪设想。她若是受了伤,为了怕拖累他,也只有横了心求死。就是死了,也没有孤身一个人死得干净爽利。她料着柳原也是这般想。别的她不知道,在这一刹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战争让人变得真实,流苏和范柳原那遥遥无期的爱情之花,就是在这个短暂的真实瞬间,得到了盛开的氧气和阳光。从此,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里,多了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
    这一场倾城之恋,令外人惊讶不已,也令流苏放下了心头大石。她不再需要忍受屈辱,也不再贫困。范柳原也认认真真的把她当亲人相待,不再跟她闹,而是把那些悄悄话省下来讲给旁的女人听。流苏得到了幸福吗?明显地,流苏只是走进了另一个漩涡里。战后,她依然带着那层厚厚的外壳生活,范柳原更是从未脱下。她们心心相印的那刻,随着战争而来,也随着战争而去。平静富足的生活下,依然是流苏说不尽的悲凉故事。
    原以为这样一个乱世里的庸俗爱情故事不会打动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们。恰恰相反,这个爱情故事在那个动荡的战争岁月里,被人轻视,并遗弃在冷落的角落。直到和平的时代,才被人重新理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人们在这个故事里除了听到四十多年前的破阳台里那声声悲凉的胡琴声外,还产生了什么共鸣?又什么启示呢?
    是以流苏为反面教材吗?认为一个女人一定要建立自己的事业,女人要自立吗?在某个角度看,这是进步的看法。毕竟,流苏是因为离婚和经济上不能自立而受尽嘲笑和侮辱。然而,想深一层,女人自立就等于幸福了吗?爱情的幸福不是自立。自立仅仅是在得不到幸福后,不至于像流苏那样,令爱情成为谋生的手段。但幸福还是不会来到认为自立就能幸福的人身边的。在这个太平盛世,自立的人很多,感觉不幸福的人也很多。因为像流苏和范柳原那样的带着外壳生活的人太多,却不太可能有那么一场倾城之战,炸烂掉他们身上的外壳。于是,总有那么一些年轻女孩为了嫁入豪门离开心爱的男友;一些男人为了得到漂亮女孩冒充富豪;甚至在爱情里,大家互施骗术,各取所需。他们往往以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便会幸福。也往往在得到后,发现还与幸福相差太远太远。
    无论在乱世,还是盛世,爱情都是一回事。那就是流苏和范柳原沦陷在火炮中,心心相印的那一刻。就那么短暂一刻,就足以令流苏和范柳原这对凡夫俗女一起生活上十年八年。而那么动人一刻,却转瞬即逝,从此难以重来。不禁令人感叹:“爱情,你的名字叫脆弱”。
    而人们却渴望脆弱的爱情带给自己幸福。“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范柳原心底对爱情的最美好的渴望,也是张爱玲借范柳原之口表达的自己的爱情憧憬,还有无数互不认识的人对爱情的共同的美好追求。然而,范柳原实际上没有得到这种渴望的幸福,张爱玲更似乎是流苏的映射,在凡尘俗世中,难以寻觅一位真命天子。还有很多拥有这样的爱情渴望而没有得到实现的人,乱世的,盛世的,数不清,道不明。正如:“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又各有各的不幸”。幸福的爱情都是一个样的,那就是双方都把爱情当爱情来看待。